2011年5月19日 星期四

[李小龍的阿砸一聲]

我蠻喜歡莎妹這個劇團的. 但莎妹這次的李小龍, 讓我覺得劇作和觀眾之間出現巨大斷裂.
舉其中一幕來說吧, 鳳嬌生下一個長有腫瘤, 身軀殘缺的畸零人豐喜.
豐喜生性善良, 但常常被隔鄰的小孩欺負.
⋯⋯而他每次被欺侮的時候, 母親鳳嬌就會用綠色, 藍色, 橘色, 黃色針線幫他把傷口縫補起來.
而當豐喜每次出門, 孩子們就會爭奪豐喜身上的線, 綠色藍色五分, 橘色黃色三分.

豐喜暗喻當時國際的孤兒臺灣, 內心良善, 但是有如殘障的畸零人.
綠色,藍色,黃色,橘色暗喻了四大政黨(民進黨, 國民黨, 新黨, 親民黨),
當豐喜(臺灣)在受到惡鄰(鄰國)霸凌時, 四大政黨就會幫他填補傷口和孔洞,
然而這些針線並不能真的保護豐喜所受的傷害,
在被欺侮競賽中,反覆將針線抽出反而讓豐喜受到更大的創傷.

倘使一定要破解象徵才能夠明瞭劇作的意旨的話, 和觀眾間的斷裂未免過度巨大.

[隨手小筆記]土坡車

1. DS(Dual Slalom曲道車): 土坡, S型彎道及大U Turn

2. 4X(FOUR Cross曲道車): 感覺很接近四人玩的曲道車

3. DJ(Dirt Jump土坡車): 在土坡上騎的車

4. Street (街道車): 在街道上玩特技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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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5月5日 星期四

九歌兩百萬小說首獎「摩鐵路之城」, 張經宏老師得獎感言

「摩鐵路之城」是一本召喚之書。我竟斗膽,想召喚在天空中飛翔的幸福之神,請降臨在台中之城。我甚至一廂情願地以為,也許是神明聽見了我的呼求,這本書遂得以順利現身。
過去這十幾年,我曾經在幾所中學任教過,孩子們的成績高低容或有別,但大致來說,他們閱讀文學作品的程度與深度著實讓我嚇一跳。這些曾在幼年時期被要求大量閱讀的小孩,到了他們生命最需要去叩問一些更深沉、更開闊的意義時,由於種種因素的消磨與耗弱,已經使得他們閱讀的品味與深廣度急速下降到只能啃一些速食類的作品,我為此感到羞愧而困惑,他們不就是在來到我們面前的這個年紀,漸漸失去了對文學閱讀的耐性與深刻思考的可能?
「摩鐵路」的寫作可以說是在這一前提下誕生,一開始我只是想寫一部他們還讀得懂、也還願意翻讀下去的作品。我是這樣相信:如果一個社會的十五六歲的孩子還願意閱讀從自己文化裡產生的小說,也許整個社會的文化思維會更形豐富、飽滿。
現在,是我用作品來檢驗自己教學成果的時候了。或許我還可以樂觀地想像,他們之中有幾個願意在閱讀上自我挑戰,甚至將目光轉移到長養他們的環境身上,慢慢滋養對環境的感覺、孳生出感情,那麼我賺到的就更多了。
小說裡的「摩鐵路」除了是大人們用來遮掩人性某一部分的氣派建築,它也被設計成主角對於人生若有所悟的空間。我想讓他在最荒謬的地方,觸到他生命中最動人最溫暖的力量。說到台中,它當然有各式各樣整夜燈火輝煌的精品店,但它的空氣質感與文化氛圍已經跟台北截然不同,若有可能,也許我還會再寫一兩部以台中為主的其他類型小說。
沙林傑的「麥田捕手」來到台灣後,更早之前有前輩七等生的「削瘦的靈魂」,這也是我很喜歡的一部小說,也被若干文評家認為是七等生最為動人的作品之一。很感謝能從王文興老師的手中接到這個獎。六年前,我來台北領的第一個文學獎,也是從老師手中拿到的。
王文興老師這麼多年來提倡的「精讀」、「慢讀」,我是到這幾年才體會到它的美好,同時更明白,時間到了,你必然得精讀不可。回想二十多年前第一次旁聽老師的課,那年講的正是《麥田捕手》。這麼多年過去,那記憶仍是那樣地完整而生動,那是個單純而美好的時代。
今天現場也來了幾位我的學生。小說裡許多怪異荒誕的人生百態,我和他們都曾經在教室討論過。這部小說對他們來說,應該再熟悉不過。而且,我終於將我對這部分的質疑與討論寫成一本完整的書來。在這個夢想愈來愈不可能成真的時代,我還想跟他們說的是,仍然要繼續努力,心存謙卑心懷希望,因為那美麗的夢想,仍然在我們心裡,呼喚我們繼續向前。
最後想跟各位前輩說的是,也許你我在書寫痛苦與表達喜悅的方式有所不同,但透過曲折而多變的創作方式,我們仍然可以認出,藏在彼此心底最深處的溫暖。這是個美好的開始。

2011年4月30日 星期六

人活著, 真的要非常感恩哪~

今天在關聖廟附近的小巷閒晃,
本來是要買衝浪褲的,
遇到一個很好的首飾店老闆,
很熱心的介紹怎麼搭配, 態度相當和善, 也沒有商人的氣息.
後來有熟客進來店裡, 他們聊得很開心, 感覺老闆是很真誠的女孩子,
態度相當一致,
我在結帳的時候, 才突然發現, 她的手是有殘缺的.

人活著, 真的要非常感恩哪~
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黃春明會寫"小琪的帽子".
前幾週課堂上討論文本的時候,
不能明白他的處理手法.
但是今天, 我好像有些懂了...

2011年4月3日 星期日

[他們的故事]之一 [洪金寶]

他是個胖胖的國中生, 皮膚很白, 總是安安靜靜的; 常常穿著白襪子套上拖鞋來上課. 他的成績不太好, 單字記不太住, 回答問題的速度也慢, 說話聲音很小, 教室中極少聽到他發出聲響; 只有在同學逗弄他時, 會靦腆地露出微笑. 他總是沒有問題發問, 只會靜靜地抄下考卷的正確答案. 不管我說什麼, 同學怎樣戲弄他, 他沒有多大情緒起伏, 平靜接受這一切.

除了成績差些, 反應慢了點, 我想, 他該是很多老師心中的好孩子好學生吧. 青春期的孩子, 有太多慾念想望, 很少看到這樣安然淡定的性格. 只是常常, 他沒來上課, 座位就空下來.

聽說, 他身體不太好. 媽媽常常提早來接他去看醫生.

聽說, 他曾經學了許久的跆拳道, 是非常健康的孩子.

聽說, 他接踵了H1N1疫苗之後, 在加護病房昏迷一個月.

聽說, 他是紅斑性狼瘡的患者. 胖胖的身材是類固醇藥物造成的浮腫.

班上的孩子說, 他的身體本來就不好, 常常請假. 他們說, 老師你不覺得他很像洪金寶的兒子嗎, 胖胖的很可愛. 他聽到的時候, 依然靜靜地露出靦腆的笑. 我無能參與那孩子的過去, 無法想像兩年前, 體育班跆拳道選手的他, 生成怎樣的樣子? 只是有時候, 下班時見到大老遠騎了機車來接他的瘦弱母親, 我總會想說, 他母親究竟懷有怎樣的心情?

2011年3月31日 星期四

書摘: 《腦袋裝了2000齣歌劇的人》

"據說太平洋上有個與世隔絕的山谷, 裡頭的原始部落人人都有絕對音感. 我想像那些原始部落的祖先就像米慎形容的尼安德塔人, 使用原始語言, 以模擬和音調來表情達意. 但是我懷疑這個絕對音感之島並不存在, 只是一個伊甸園般的隱喻, 代表某種集體記憶, 緬懷樂聲飄揚的古代. ", Oliver Sacks, 《腦袋裝了2000齣歌劇的人》

書摘:《文學講稿》

" 在目前這種極端令人煩惱的世界條件下,你們當中會有一些人覺得研習文學,尤其是研習結構與風格,是對精力的一種浪費。我的看法是,對於某種性情的人來說── 我們都有不同的性情── 無論在哪一種環境裡,研習風格都會是浪費精力。除此而外,我覺得任何頭腦,無論有藝術傾向或實際傾向的,總會有某種感知的細胞能夠接受超越日常生活可怕煩擾的事物。

  讓我們吸收養分的這些小說不會教給你們處理生活中任何明顯處理問題的方法;它們也不會在辦公室或軍營、廚房或嬰兒室裡幫上什麼忙。事實上,我試圖和你們分享的這些知識不過是純粹的奢侈品。這些知識既不會幫助你去理解法國的社會經濟,也不會幫助你去明白一個少女或少男的內心秘密。但是,如果你聽從了我的教導,感受到了一個充滿靈感、精緻的藝術品所提供純粹的滿足感,這些知識就幫到了你們。而這種滿足感轉過來又建立起一種更加純真的內心舒暢感,這種舒暢一旦被感覺到,就會令人意識到,儘管生活中有各種各樣的跌跌撞撞和愚笨可笑的錯誤,生活內在的本質大概也同樣是靈感與精緻。

  在這門課中,我試圖揭示這些精采玩偶── 文學名著── 的構造。我試圖把你們造就成優秀的讀者。讀書不是為了幼兒式的目的,把自己當作書中的人物;也不是為了少年人的目的,學習如何去生存;更不是為了學術的目的,沉迷於各種各樣的概念當中。我試圖教給你們為了作品的形式、視角和藝術去讀書。我試圖教給你們去感受藝術滿足的戰慄,去分享那份作者的情感,是那種創造的喜悅與艱難,而非是作品中角色的情感。我們沒有圍繞著書去談論關於書的事,我們直接走到一部部名著的中心,走到作品活生生的心臟當中。

  現在這門課就要結束了。和這組同學一起學習特別愉快,那是由我的聲音之源和許多耳朵組成的花園之間的交往。這些耳朵有的傾聽著,有的緊關著,大多數具有很強的接受能力,少數幾個則僅僅是擺設品,但是所有的都通人情,神聖不凡。你們當中會有人在畢業以後繼續閱讀名著,也有人則不再問津。如果有人認為他無法培養起閱讀大師作品樂趣的能力,那麼他根本就不必閱讀。畢竟在其他領域裡也有其他的刺激:純科學的刺激和純藝術的愉悅同樣令人愉快,關鍵是去體驗在任何思想或情感領域裡的激情。假如我們不知道如何激動,假如我們不去學習,如何將我們比平常時的自己稍稍提高一點點,進而去品嘗人類思想所能提供最珍奇、最成熟的藝術之果,那麼我們就可能失去生活中最美好的東西。"
Vladimir Vladimirovich Nabokov , 《文學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