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2日 星期一

"八月三十一日,我在奧斯陸"



八月三十一日, 奧斯陸的一天. 

而我喜歡那個結尾: 
主角回到家, 彈著鋼琴發現曲調漸不成聲.
他撕開了買來的一克海洛因, 火光燒融湯匙上的粉末, 漸漸沉落進深深夢境裡.
而奧斯陸, 他走過的每一處, 陽光閃爍, 微風輕觸, 像是一個極其平凡的日常, 時間依然周轉前行.

紀錄片及口白, 城市零碎的歷史片段, 形構了電影的開場.
一個理著平頭的男子穿過草叢, 在黑色夾克口袋中放一些石頭, 走入水中, 噗嚕嚕水面好多氣泡.
他濕淋淋回去像宿舍的場所, 有人向他問早, 像是極其平凡的一天.

隨著劇情推演, 觀眾發現原來這是勒戒所. 他離開.
按響朋友的門鈴. 對方談普魯斯特, 和妻女居住在公寓裡, 彷彿一切美滿.
主角談勒戒的過程. 對話有時因妻女的需求中斷.
他們散步在街頭, 朋友說出他在婚姻中的困境.

三十幾歲, 才華洋溢的中產階級, 充滿魅力, 因為毒癮失去愛人, 家人離散. 他在這一天見了許多人. 參加一場面試, 去往日愛人的派對, 和姊姊的朋友見面, 中間他一次一次撥出電話, 打給遠去紐約的前女友.
語音信箱.
在咖啡店聽鄰桌客人講述一個又一個的夢. 光影劇烈變換的夜店.

性與愛與夢與黎明. 主角和友人及新識的女伴, 步出夜店後, 牽著腳踏車晃蕩過街頭, 他們走到一個未開放的泳池旁. 今天是八月三十一, 運氣很好, 明天泳池的水就被放光了.
女伴回頭對主角說, 來吧來吧, 一起跳進水裡.
主角穿著早上自殺穿的夾克, 靜靜看著眼前一切, 微笑, 再微笑.

八月三十一日, 奧斯陸.

"白象-無法之城"

"我怎能活在天主對我的召喚及成立家庭的渴望之中? "

"白象-無法之城"這部片是講述阿根廷一個貧民區教區, 貧民神父胡立安試圖成立一個名為"白象"的孤兒院, 收容當地的孤兒. "白象"的典故來自於: 大而無用; 當地人以此稱呼此處一棟巨大的廢棄醫院, 而這個建築就成為遊民及毒梟遊盪的場所. 
然而當地販毒集團滲透入青少年族群, 建地工程又捲入官商勾結; 使得教堂的處境更形艱難. 
預備接任的神父尼可拉, 相較於彷彿純白無垢的胡立安, 尼可拉性格上更多暗影, 他在世俗的情欲和宗教的奉獻中來回擺盪. 

坦白說這部片太多常見的南美電影符碼: 毒梟, 槍戰, 孤兒, 天主教, 神父, 社工, 醫院, 貪瀆, 多到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許多光影畫面倒是捕捉得挺美, 配合著片中間歇的神父祝禱和赦免, 遮蔽了一些劇情略微平板的缺失.

2013年7月30日 星期二

村上春樹,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跑步對我來說既是一種有益的鍛鍊,同時也是有效的隱喻(metaphor)。我每天一面跑步,或累積參加比賽的次數,一面提高達成基準的高度,藉著能夠達成目標,以提升自我。至少有立志提高,因此而每天在努力著。我當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跑者。以跑者來說水準極其平凡--不如該說是平庸吧。不過這問題完全不重要。只要稍微超越一點昨天的自己,才比較重要。因為如果長距離賽跑有要戰勝的對象的話,那應該是過去的自己。"

,村上春樹,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2013年7月22日 星期一

murmur

最近覺得很累喔, 但大體上生活是順利的.

一直都不喜歡看到爛作品(指的是某種水平以下的作品),
這樣的作品實在是太讓人不舒服了(可以讓這麼多人讀完腦門充血, 也真不是簡單角色).
同意那樣的東西存在, 根本就是揚棄個人的道德, 價值, 信念. 況且不是新手了, 怎能要求那種, 對於初學者的原諒和寬宥?
我想個人的知識價值道德信念, 已經是作為一個人, 極少數能夠守護的東西了.
y說, 如果死後菩薩問他, 為什麼不幫某個詩人的詩按讚, 他會說, 那是他的執著. 我是很同意這樣的話的.y說我話說的很重, 有點太重了. 因為我說為了這樣的信念也是可以跟人切八段的. 但我反問他: 你何嘗不是呢?你比我還嚴厲呢. 今天如果我對自己不夠要求, 你早就已經拋下我這樣的朋友吧. y想了想, 默認了. 

昨天去看了"愛在午夜希臘時", 
有點艾麗絲夢若和瑞蒙卡佛的況味, 哀樂中年, 開始注意生活中各種瑣屑, 面對生命中處處殘缺的現實. 我很喜歡Celine那些話, 很女性主義吧, 但有時生活之中, 我們何嘗不這樣, 微微憂患擔憂自己?

Orhan Pamuk, "黑色之書"

"他想要進入魯雅安穩睡眠中的幽閉花園,探遍裡頭的每一棵柳樹、刺槐、和攀藤玫瑰,或者尷尬地撞見一些面孔:你也在這裡?呃,那麼,你好!除了他預期中的不愉快回憶之外,帶著好奇與痛苦,發現一些意料外的男性身影:不好意思,老兄,可是你究竟是在何時何地遇見我太太的?怎麼,三年前在你家;阿拉丁店裡賣的外國雜誌中的圖片;你們兩個一起上課的中學裡;你們兩個人站著手牽手的電影院休息區裡……不,不,或許魯雅的腦袋沒這麼擁擠也沒這麼殘酷。或許,在她陰暗的記憶花園中,唯一一塊陽光普照的角落裡,魯雅和卡利普很可能正要出發去划船。"

, Orhan Pamuk, "黑色之書"

2013年7月13日 星期六

murmur

有些時刻我們以為自己的夢裡還有雪,
醒來後卻見到窗外是朗朗晴空,
彷彿炙烈酷暑下發了一場冷汗, 空氣灼燙, 周身卻感不到一點溫暖.
找回身體之後, 方才所有俱是虛幻;
偶而我假想未來眼前一切俱已不在,
那些愛別離苦, 曾經如讖語的叮囑,
都不過是一場幻夢而已.

楊牧, "隰地"


我認得那些閃光的草秧
蘆葦桿, 旋轉的水紋----正對
紅蜻蜓進行交配的動作
重新來過; 土虱擱淺在微明
擠壓, 迷離的泥中. 我看到
一張諳識的臉曉夢醒來
搜索的眼睛也像那風
追憶一些前生擁有過或許
曾經殘留, 出世剎那卻不意
悉數遺忘的語言

(楊牧, "隰地"之1 節錄我認得那些閃光的草秧
蘆葦桿, 旋轉的水紋----正對
紅蜻蜓進行交配的動作
重新來過; 土虱擱淺在微明
擠壓, 迷離的泥中. 我看到
一張諳識的臉曉夢醒來
搜索的眼睛也像那風
追憶一些前生擁有過或許
曾經殘留, 出世剎那卻不意
悉數遺忘的語言

(楊牧, "隰地"之1 節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