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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的晨光
2013年1月21日 星期一
告別
圖書館開放最後一天, 明天正式閉館搬遷到新館.
書架上的書凌亂地塞在一起, 像是chaos, 那是大一時在上希臘神話時, 老師最喜歡反覆誦念的字.
混沌暴亂.
新館開放的時節, 我會在島嶼的更北, 開始不同的生活了.
白天走在陽光灑落的人行道上, 許多父母帶著剛剛學步的孩子散步.
三年前緊張踏入大門, 陌生異地, 而我還記得來時的光景嗎?
懷著更為年輕純摯的想望, 逐日年老, 能否長成曾經冀盼的樣貌?
最後帶走的是漢娜鄂蘭, 沉沉拿在手上, 和你告別.
2012年11月22日 星期四
瑜珈
這些日子上了兩位老師的瑜珈課,
時尚老師身材高挑, 總穿名牌運動服足踏霓紅色運動鞋, 動作步調流暢有如行雲流水, 常常我還沒將手腳放到正確的位子, 下一個動作已經開始, 一堂課下來總有關節徹底伸展的感受, 全身痠痠痛痛.
心靈老師似已拋開塵俗眼光, 坦然接納身上所有不完美, 細細解說身上每一方肌肉. 講求身體的覺知, 調勻呼吸後穩定身體的晃動; 老師的話語直擊深處: 比如時時提醒動作做很大, 只是感覺到勝過同學, 表面上贏了, 實際上是輸了.
比如結束的大休息時, 老師會說, 進入內心的時候, 起初總會有些排拒不安.
幾次瑜珈課下來, 倒像身心都進入了另一個國度的豐饒之地.
2012年11月12日 星期一
Raymond Carver, "關於寫作"
"在詩或者短篇小說中, 有可能使用平常然而準確的語言來描寫平常的事物, 賦予那些事物----一把椅子, 一面窗簾, 一把叉子, 一塊石頭, 一個女人的耳環----以很強甚至驚人的感染力. 也有可能用一段似乎平淡無奇的對話, 讓讀者讀得背脊發涼----這是藝術享受之源, 就像納博科夫能夠做到的. 我最感興趣的, 就是那種寫作. 我討厭拖泥帶水或者隨隨便便的那種, 無論它是打著實驗的旗號, 或者只是方法笨拙的現實主義寫作. 在伊薩克. 巴別爾的短篇小說'莫泊桑'中, 關於小說寫作, 敘述者說了這麼一句: '沒有什麼能像一個位子妥當的句號一樣, 帶著如許力量直刺人心.' 這句話也該記到一張卡片上. "
, Raymond Carver, "關於寫作"
2012年11月1日 星期四
米蘭昆德拉, "相遇."
"或許我可以換一種說法: 培根的肖像畫是對於'我'的界線的質問. 一個個體可以歪斜變形到什麼程度而依然是自己? 一個被愛的生命體可以歪斜到什麼程度而依然是一個被愛的生命體?
一張可親的臉在疾病裡, 在瘋狂裡, 在仇恨裡, 在死亡裡漸行漸遠, 這張臉依然可辨嗎? '我'不再是'我'的邊界在哪裡?"
, 米蘭昆德拉, "相遇."
Milan Kundera,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她想要做些什麼事, 讓自己不再回頭. 她想要粗暴地讓過去七年的一切事物化作烏有. 這是暈眩. 一種暈頭轉向的感覺, 一種無法遏止的想要跌落的欲望.
我可以說, 暈眩, 就是沉醉於自己的軟弱. 一個人意識到自己的軟弱, 不想反抗, 還任由它去. 陶醉在自己的軟弱之中, 想要變得更加軟弱, 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街暈厥, 想要倒在地下, 跌到比地下更低下之處. "
, Milan Kundera,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2012年10月23日 星期二
艷色紅沙發
有些時候我想起y.
我和y從來沒熟稔過.
幾次在走廊上相遇了, y叫住我, 說要找我去聊文學.
坦白說我一直覺得聊文學這樣的詞太沉重了, 我更傾向說聊書聊電影聊其他.
後來我到底不情願的答應了.
y跟我都是男校畢業的,
她抽菸喝酒上pub, 瘋狂喜歡駱以軍,
寫的東西大概都是身體身體身體,
她有一張艷色紅沙發, 聊一聊就會走到陽台抽菸, 然後就開了冰箱喝起小酒.
⋯⋯
但奇怪這樣跟我不同的y,
卻去選了跟我一樣的創作課和我分享老師的評語,
我在網誌發文她就回自己的版上發脾氣,
向我借走我在看的書再也不願還我.
y後來離開那個地方, 連道別也沒說.
數年後我搬進y住的社區, 搭電梯時偶而會想起頂樓房間裡,
還有一張艷色紅沙發.
2012年10月10日 星期三
電影
生命中總有些許時刻
,必得要把過往攤開來細細檢視,為之命名造譜。
高中時老師在課堂上放了許多電影,那時候還沒習慣藝術電影的模式節奏,曾經在黑暗的教室悄然睡去,《天堂奔馳》沒看完倒和要好的同學踅出教室在校園中亂走;記憶中的陽光總是金黃溫暖,至今每次到一中我總還以為皮膚留下當年陽光的溫度和膚觸。
《悄悄告訴她》縈繞不去的鴿子歌、《我的母親》開啟性別越界的想像、《教會》壯麗無比衝下瀑布的巨大十字架,或模糊或清晰閃爍在渺遠的往事。
大學時幾次因為貪買飲料匆匆趕上電影放映,打開門踩過視聽教室的木質地板,陽光照進虛掩的門映出幾道斜斜的紋路。然而在那些開關門之間,我到底是打開什麼又穿越什麼呢?
紅色地毯染上灰撲撲顏色滿溢煙味的萬代福、觀眾梳飛機頭的真善美、地上爬過蟑螂的梅花、外頭響起垃圾車音樂的花蓮影城,還是影博館、長春、光點、中山堂?是座談會、首映、簽下同意書的超限級?圖書館的視聽座、裂開的
DVD
、換不回時區的光碟機。像倒出多年未整理的抽屜,滾落一地明暗不清。
我以為這更像是瑜珈一樣,身體每日每日年老,所能做的僅是,呼吸吐納,將四肢百骸一寸寸綿延伸展。而我能在意識的墜落碰撞之後,擁有一雙更好的眼,將這些屏幕上的光影片片,織成腦海中永不墜落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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